山区人民的“好驼夫”——记柏林汽车队长宦国宪

李定超 夏雨

最近，笔者乘坐康翔汽车运输公司的客车前往柏林，沿途景色勾起了对津柏线的记忆。想起柏林山区昔日的交通闭塞、信息不畅，也想起那位为山区人民默默奉献的柏林汽车队长——宦国宪。

今年已83岁的宦国宪，是生于旧社会、长在红旗下的老一辈。他对党和人民怀有深厚感情，用大半生的奋斗，为山区百姓搭起了一座通向山外的“桥梁”，赢得了人们的交口称赞。

从职工到搬运工

少年时，宦国宪在复兴、江津的猪肉加工厂当学徒，学习制作腊肉、板鸭、牛肉干等，每月工资13元。后来，他进入复兴供销社工作，成为一名正式职工。其间，他参加了江津县工商局举办的财务会计培训，并以95分的优异成绩结业。回到供销社后，他负责收购桐子、菜籽、稻草等物资，每天从仓库发放原料给工人加工桐油、菜油，月工资21元。

当时供销社货物进出频繁，搬运工人文化有限、不擅算账，常请宦国宪帮忙清算，每算一次可得10元报酬。年轻力壮的他，在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，也常与搬运工一起装卸货物，每月因此增收40至80元。渐渐地，他对搬运工作产生了兴趣。因供销社收入有限，他最终下定决心，辞去工作，专职干起了搬运。

每天凌晨4点，宦国宪便步行到普陀山土地岩将一两百斤木料背运至复兴田坝，每斤运费一角二分，一次能挣20多元。货车到复兴运货时，他又赶去帮忙装车，常常忙到晚上才结算工钱。搬运工作虽辛苦，但每月收入可达一百多元。

1966年，复兴至红英桥公路修好后，宦国宪从复兴拉空板车到红英桥，夏季五点半、冬季六点准时到达，将千余斤木料捆上车，再拉回复兴。复兴至头道河当时只是毛坯路，尚未通车，上坡时常需工友互助。全程17公里，每百斤运费1.2元，每月出工约20天，雨天休息，月收入约300元。

一次从头道河拉木料至红英桥途中，他不慎连人带车摔倒在路上。幸亏板车拉杆未断，未酿成大祸，但他的右脚却受了重伤。江津当地无法医治，复兴卫生院段昌林医生背着他赶往重庆凯旋路骨科医院，治疗一个多月后，又在家休养一个多月才得以康复。

1973年，付四公路通车。宦国宪又到头道河搬运木料上车，月收入200多元。闲暇时他还砍柴、割草，托顺路司机捎回家中；又从生产队购买木料，联系军车运回复兴存放，办妥木材通行证后，再运到龙吟销售，一车木料可赚数百元。在红英桥搬运木料上汽车，每日收入十几二十元，月入可达三四百元。

从人力运输到汽车运输

1976年，柏林成立搬运队（亦称群运队），宦国宪担任会计，同时兼任区公所食堂会计。

1980年，江津交通局将一辆解放牌货车以5000元价格调拨给搬运队。搬运队由此转型为运输队，开展货运业务。车队陆续添置了东风、川路、北泉等货车共8台。不会开车、不懂修理难以胜任，宦国宪便买来《汽车驾驶》《机械常识》《交通规则》等书籍，开始自学。未经过专业培训的他，硬是凭着一股钻劲，掌握了驾驶与维修技术。

古人云：“要想分分到手，除非步步向前。”开货车时，每日伙食补助8角，月收入80元左右。他就这样经营了七年货运。七年间主要业务就是将柏林区供销社收购的农付产品、食品站收购的生猪、粮站收购的谷子等运到江津，再将江津的化肥、食盐、煤油、白酒等农资和生活物资运回柏林，还从贵州运煤到柏林，保障了柏林区7个乡人们生活、农业生产物资的正常运输。但因江津至柏林路况极差，政府组织群众改建公路，导致道路时常中断，车辆油耗高、机械磨损大，运营成本居高不下，收入微薄，最终严重亏损，难以为继。

从货运到客运

俗话说：“东方不亮西方亮，黑了南方有北方。”宦国宪深信此言。货运亏损后，他果断转向客运。

1988年，通过朋友联系，他前往河北客车厂购车，每台客车售价56000元。经协商，决定分期购买两台，每台首付3万元。

两台车总价11.2万元。宦国宪向柏林农业银行贷款6万元汇给厂方，又自筹3万元作为接车费用。抵达河北后，他试探着问：“能否多接一台车？”“可以。”

从河北到江津，全程两千多公里。宦国宪亲自驾驶一辆，大儿子宦勇与王淳斌各驾驶一辆。当时汽油紧张，沿途限购。行驶至河南边境加油站时，他问：“能加多少？”“多少都行。”他当即买下12个油桶，全部灌满，分装上车运回柏林。

柏林汽车运输队（后改为公司）就这样成立了。三台客车分别投入运营：一台凌晨4:30从柏林发往重庆凯旋路，往返300多公里；一台上午从柏林发往白沙，往返150公里；一台从柏林发往江津，往返170多公里。宦队长起初也和其他驾驶员一样跑车。一个月后，因管理需要，他才将重心转向公司运营，事无巨细，亲力亲为。

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客车购买需有计划指标。柏林汽车运输公司最初只分到3台“川江客车”指标。为支持山区运输发展，上级后来追加了两台。

为满足柏林山区群众出行需求，公司亟需增加车辆。宦国宪专程前往重庆运管局汇报。走进运管处办公室，他自我介绍道：“处长好！我是原来复兴车站拉板车的宦国宪。”“哦，是你啊！想起来了，快请坐！我给你泡茶。”“不喝茶了，我是来汇报工作的。”

原来，这位处长正是陈洪明。1966年，陈洪明在修复兴三岔路至红英桥公路时，就与宦国宪相识。“那时物资紧张，米、油、肉都要凭票供应。陈处长在复兴等车回江津，还在我家吃过一顿饭，当时他才十几岁。”宦国宪回忆道。

“后来板车业务不好做，我就没拉了。原来的柏林运输队改成了柏林装卸运输社，现在由我负责。”“原来是这样！柏林山高路远，交通不便，理应支持！”陈处长感慨道。

在主管部门的支持下，柏林运输社获得了15台“川江客车”的购买指标，车辆总数增至20余台。随着业务拓展，短短几年间，公司客车数量发展到110台，线路覆盖江津区内及市内外多地。为适应发展，2001年，柏林汽车运输公司与鑫发运输公司、四面山代伟运输公司、永华运输公司等公司合并组建为“重庆市江津区康翔汽车运输公司”。目前该公司是我区道路交通旅客运输骨干企业。

宦国宪创办运输公司，如同在柏林山区与外界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，为改变山区落后面貌贡献了重要力量。他的创业经历是江津道路交通运输从人力到半机械化、机械化发展史的一个缩影。他亦热心公益，先后为柏林沙河公路大桥、沙河海军希望小学、兴农小学、蔡家石高滩大桥等捐资数万元，仅石高滩大桥便捐款2.5万元。他不愧是山区人民忠诚的“好驼夫”，以坚实的脚步，托起了大山通往远方。